【黑三角】大小姐的逃亡生涯(06)

      “相爱的最高境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陷入爱情中的人总是对恋人充满性【囧囧】欲,而这欲望不允许有任何的阻碍。”伊万满怀深情地说。 
   
  “这不是你不用套的理由。伊万.布拉金斯基,就算你再卖力,我也不能怀上小俄罗斯。”王耀面无表情地将装着安全【囧囧】套的小袋子递到伊万眼前。 
   
  伊万脸上有明显的失望之色,刚从王耀细长白嫩的手指间抽出小袋子,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蓝色荧光,嗡嗡地震动。

  王耀伸长了胳膊去够手机,伊万却轻松地抢在他前面拿起手机。

  "谁的电话?"王耀问。

  伊万划断电话说不重要。但是他刚把手机扔桌上,电话又打来了。伊万和王耀对视一眼,刚要再次伸手去拿手机,王耀这一次却异常灵活地抢了先。

  "阿尔弗雷德的电话?"王耀挑眉,看着伊万调侃道,"对你来说,世界第一的美国也是个不重要的国家了吗?"

  伊万面色颇有些无奈,他从王耀手中拿走电话,将通话键滑向了接通方向。但是还没开口说一句话,伊万又把手机递向王耀,"他说让你接电话。"

  王耀并没有接过手机,而是就着伊万的手,将耳朵贴在屏幕上,似笑非笑地说:"你有半分钟的时间,如果半分钟之内你不能说服我留下,亲爱的阿尔弗,这场游戏,你输定了。"

  "不需要半分钟,十秒钟足矣。勇洙在纽约,他想跟你谈谈,你可以决定继续坐伊万的专机离开纽约还是乖乖回来。"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话,假如勇洙没有在——喂?阿尔弗雷……"

  王耀不是第一次被阿尔弗雷德这样傲慢地对待,当然阿尔弗雷德也不仅仅是针对他。伊利亚去后,阿尔弗雷德很长时间里都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他再也不能从大西洋和太平洋吹来的风里嗅到危险的气息,于是他从让人喜欢的自信走上了让人厌烦的自负的歧路。他不愿意接受任何来自国外的反对意见,不愿倾听任何由美利坚人民以外发出的不同声音。他那些天生的骄傲被至高无上地位催生成了无礼的傲慢,在某些时候甚至显得咄咄逼人。王耀仅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被称为'蜜月期'的那段时间里体验过阿尔弗雷德短暂的温柔谦和,那时迫于'联中【囧】抗苏'的现实需求,再加上王耀越发浓厚的'资'姓色彩,阿尔弗雷德像是突然间对王耀身上还贴着的红色标签不再敏感。他们小心翼翼地相处,说出口的话都曾在舌尖几经打磨,几十年没什么深仇大恨却要彼此仇视的时间在两人间积累起厚厚的坚冰,唯有谨言慎行才能慢慢将之消融。 
   
  但是随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阿尔弗雷德的本性也逐渐展露。他天生是个好斗的性子,美利坚从独立到发家致富到独步天下的历史可以看成是一部战争史,没有真枪实弹的战争时,他就向对手展开激烈的唇枪舌战。伊利亚颓势渐显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扩大和平【囧囧】演变的范围,王耀不是阿尔弗雷德的例外,在那一年的剧变中他几乎是首当其冲。那些从八【囧】八年底开始酝酿的动乱终于在来年春夏之交冲出土壤,跟随市场经济走进来后快速生长蔓延的自由【囧囧】思潮爆发出他想象不到的惊人力量,与此同时相似的力量也在幕后阴影的操纵下在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内兴风作浪,到最后他是这场狂风骤雨中唯一的幸存者。阿尔弗雷德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发声,他或许还顾念两人这十年间突飞猛进的亲密关系,并没有用严厉的谴责性词语,只是对使用暴力镇压深感痛惜,并敦促当事国以非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随后阿尔弗雷德又想亲自跟王耀通话,但中国驻美【囧】大使馆请示国内后回复中/国先生没有电话会谈的习惯。被拒绝的阿尔弗雷德颇有些恼羞成怒,他和上司就王耀家发生的事发表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看法后,国会以及人权【囧】组织就表现出极大的不满,他们期望'自由'与'正义'化身的美/国先生言辞更加激烈,态度更加强势,甚至有激进的议员要求断绝对华关系。当初促成中美【囧囧】建交现已离职的前上司却多次打来电话向他告诫目光要长远一些,不要断绝和中国的关系。阿尔弗雷德被这两种声音拉扯着,左右为难。通过王耀处理这一次危机的态度,他终于能肯定王耀永远也不会接受他的西式自由民主。但是现在伊利亚还没有倒下,王耀还是重要的国家,阿尔弗雷德不能和他彻底翻脸。中方外【囧】交部也在此时表态,对他的上司'温和'的批评声表示极大的遗憾,并希望美国慎重处理中美之间的关系。阿尔弗雷德想和王耀先说明情况,共同协商应对之法,王耀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事实上,王耀并非意气用事,只是持续不断的高热让他难以保持清醒,中方【囧】领【囧】导人面对阿尔弗雷德的通话要求时一筹莫展,只能找借口搪塞。 
  
  六月下旬,阿尔弗雷德在国内形势的逼迫下通过了一系列新的更加严厉的制裁措施,包括暂停两国高层互访,中止海外私人投资对中国经营实业的公司的帮助,反对世界银行等对华的贷款计划。随后阿尔弗雷德怂恿上司以朋友身份给中方领导人写了一封信,委托大【囧】使【囧】馆转交。 
   
  年迈的上司带着信来见王耀时,王耀还未从以年轻人的热血推动阴谋的打击中缓过来。他靠在床头,目光疲倦,精神恍惚。上司让秘书将信的内容念给王耀: 
   
  “目前中美关系处在一个很微妙,甚至可以说相当危险的境地。对于导致中美关系向着危险的,甚至破裂方向发展的行动,在美国方面,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停止的迹象,反而还在加紧步伐。三天前,美国众【囧】议院又通过了一个进一步制裁中国的修正案。这种行动还在继续——” 
   
  "断了就断了罢。"王耀木然地转动眼珠看着上司说。 
   
  "不能断!"上司却坚定地说,"断不得,现在是啥情况,我们都心知肚明,苏联那一套确实要不得了,我们还是要坚持开放,要开放就不能跟他们断。现在他们要制裁,那我们就等。苏联还在,他们对我们的制裁就不会长久。" 
   
  王耀没有继续说话,曾经坚信的理想已经在改革开放后被逐步稀释,有意忽视的思想上的混乱就像是一颗毒瘤,越长越大,终于在某一天突然暴露出巨大的破坏力,他再自食恶果后终于肯回头去正视这些年来对理想的'背叛'。 
   
  "美方想要秘密派总统特使过来,他们也还不想同我们断交,这次过来是想安抚我们。"上司接着说。 
   
  王耀点点头,暂时抛开内心的挣扎,对上司说:"让他们来吧,我会亲自会见他们。"顿了顿又道,"七国首脑会议只怕还要再提制裁的事。" 
   
  "七国又怎样,七十国我们也不怕!"年迈的上司说,他沉着冷静,即使深知前途艰辛,面色也依然无惧。王耀不知道上司的坚定无畏是否表里如一,但现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整个中国的定心丸,他必须用自己不够高大亦不够强壮的骨架撑起一个大国的重量。 
   
  王耀知道阿尔弗雷德不会放过他,尽管自我怀疑已经产生,但他决不能在阿尔弗雷德跟前退缩,他用意志撑起了等待的时间,直至阿尔弗雷德跟随总统特使一道秘密访华。 
   
  六月底,阿尔弗雷德和总统特使从华盛顿郊区的安德鲁机场乘坐美国空【囧】军的运输机起飞,他们记录在案的行程目的地是冲绳,但事实上运输机经过二十多小时的飞行后抵达了北京,为了这趟行程的保密性,运输机刻意除去了美国空军的标识并只在空中加油。抵达北京后,阿尔弗雷德一行人也立刻换上不引人注目的便装。与王耀私下会见时,他也还穿着休闲polo衫。他本来有很多话想对王耀说,其中包括一些谴责的语言。但是王耀明显病容憔悴又还得强打精神应付他这不速之客的样子,让那些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并非要害你。社会主义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我希望你能放下最后的执着,不要在眷恋那个没有意义的信仰,是时候该迷途知返了。这几年的改革开放已经让你尝到了甜头,你该明白什么是正确的道路什么是错误的道路了。"阿尔弗雷德没有否认自己对这起风波应负的责任,反正他知道王耀已经认定他就是幕后推手,就算他有充分的证据为自己开脱,王耀也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这些事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是事情大小的问题——"王耀顿住,咽下喉咙里想要咳嗽的欲望。 
   
  "你换过很多政权,我知道你不是死脑筋的人,不要让意识形态成为束缚你的枷锁,大胆一点,趁这个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吧。"阿尔弗雷德站起来,走到王耀身后,按住他的肩膀,俯下身在他耳边循循善诱。 
   
  "不。阿尔弗雷德,我不换。"王耀推开阿尔弗雷德放在他肩上的手,微笑道,"我知道你马上要去参加七国会议,我还知道我会是这次会议的主要讨论对象。" 
   
  阿尔弗雷德叹气,他对王耀未抱期望自然也不会有失望,只或多或少有些怅然。 
   
  "你要理解我,制裁不是永久性的,我也想维护中美之间的重要战略关系,但你不知道你家发生的事在我家引起了多么大的反应,我必须顾及民意。" 
   
  王耀沉默了一阵,才牵动嘴角浮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理解。" 
   
  得到王耀言不由衷的理解后,阿尔弗雷德安心地从北京离开。随后的七国首脑会议中,对王耀的批评声如预料中不绝于耳,并发表宣言表示要采取中止对华高层接触及延缓支付世界银行的贷款等制裁措施。

  王耀的上司一如既往的强硬,对西方的干涉不予理睬,将之视为对中国独立自主原则的侵犯,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原有的国际政治秩序被破坏了,需要建立新的国际政治秩序,但不能由七个首脑主宰一切。国际政治新秩序由西方七个国家垄断,很不健康。” 
   
  08的金融危机后,G20升级为首脑级会议,隆重登上世界舞台,与之一起引人注目的还有显示出强大经济实力的中国。阿尔弗雷德看着于万众瞩目中走上台演讲的王耀,忽然想起了他那位为国家耗尽毕生心血的上司,历史对于伟人而言更像是预言的实现。 
   
  但那已经是近二十年后的事,二十年前,王耀还在全面戒严的京师里思索理想和现实的取舍,来年这风波才彻底被平息,但王耀还远不能得到安宁,联合国还有一场针对他的审判正等着他出席。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去,只有上司支持他去。 
   
  "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以为我们软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要表现出自己的志气,我们不跟他们讲具体事情,没啥好讲的,我们只谈原则。你怕了,你软了,他们才会瞧不起你。"上司在机场送别王耀时握紧他的手说。 
   
  王耀点头,"我明白。" 
   
  纽约联合国总部,联合国成员国人权扩大委员会正在进行中。原来这种级别这种主题的会议并不受重视,但因涉事国家的特殊性,这场会议也成了各方力量的角逐场。 
   
  针对王耀的制裁议案由自由世界的灯塔阿尔弗雷德提出。只有两个成员国投下反对票,名义上还属于同一阵营、还同处第三世界的有'一定关系'的多个国家投下弃权票。 
   
  拉纳顶住阿尔弗雷德警示的目光,发表声明:“我们坚决反对联合国公开干预成员国内政的错误。特别是干涉一个联合国及其重要的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的国家事务”。 
   
  散会后,拉纳继续无视阿尔弗雷德对他的支持王耀的谴责,主动来找王耀交谈。阿尔弗雷德寻隙生事,惋惜地对王耀说,"你没必要把拉纳拖下水。我跟拉纳在过去五年里签订了很多贸易协定,但现在我可能要考虑中止这一切经贸合作了。" 
   
  "阿尔弗雷德,你说一切都是形式,不会动真格。"王耀瞳仁攸地缩紧。 
   
  "你不会当了真吧。"阿尔弗雷德夸张地睁大眼睛,随后又笑道,"你怎么会当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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