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角】千禧纪事(中下下下下下)

阿尔弗雷德用力将手机砸向墙面,粗暴地结束了这通电话。你满怀惧意地看着他,因为他也正用怨恨又不甘的眼神盯着你。
  
  门铃声又在此时响起,亨利和弗朗西斯先后从书房出来,看到客厅的情形两人都非常惊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门铃声第三次响起时,弗朗西斯才有所动作,但他还未走到门边,阿尔弗雷德便大吼:"不许开门!"
  
  弗朗西斯无辜地耸了耸肩,没有再行动。气势磅礴的爆破声却突然传来,强劲的气流迅速涌入,震得整栋楼都晃了晃,窗框与窗扇发出剧烈的震颤声,房间里的家具也都产生了小幅度的位移。除了阿尔弗雷德外,你和亨利、弗朗西斯都条件反射地护住了头部。
  
  破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伊万,他的出现让现场局势更加紧张,弗朗西斯自觉走到你跟前,尽管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可你知道在伊万的威压下,他并不轻松。
  
  伊万没有了平日与你相见时柔软的表情,他面若冰霜,冻结在体内的力量蓄势待发,他对弗朗西斯说:"让开!我还不想跟你动手!"
  
  弗朗西斯没有听他的话,你却说道:
  
  "波诺弗瓦先生,请让开吧。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弗朗西斯回头看你,眼神竟有些悲凉,但他还是笑着说道:"难得有一次想站在你身边,但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你鼓足勇气看向伊万,他脸上的态度柔和了许多,你说:"假如一切真如亚瑟猜测的那般,那么我希望你能再次把我们的记忆交换,我们两人之间至少有一个人应该得到安宁。"
  
  "这违背了我的意愿,但如果你这么要求,我可以答应。"伊万说着停顿了一下,"我只有一个条件,以后只能留在我身边。"
  
  "不许答应!"阿尔弗雷德在你之前喝道。
  
  你没有理会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低下头思考了一阵,点头。伊万对你的答案没有表现出惊喜的感觉,他朝你伸出手,道:"走吧,我们去找亚瑟。"
  
  阿尔弗雷德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想来阻拦,但楼外的狙击手当真射出了子弹,只是警告性地射在了肩膀上。阿尔弗雷德闷哼一声,不敢再妄动。伊万凉凉地对阿尔弗雷德笑道:"下次就不再是肩膀了。"
  
  阿尔弗雷德看向你,带着祈求的意味。你知道你的心软总是会清晰地写在脸上,所以你没有和他对视太久便匆匆挪开了视线。
  
  伊万带你离开了亨利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这注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冷吗?"伊万再走出大楼的时候突然问你。
  
  你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伊万却还是将他的大衣脱下来给你披上了,娜塔莉娅驾驶汽车从天而降,你和伊万先后钻进汽车后座。等你进去后,你才发现副座上还坐着一位陌生女士。
  
  "她是阮氏玲,专做记忆移植手术的医生。就是她给你和……做了记忆交换手术。"伊万向你介绍。
  
  副座的女子回过头,友好地冲你微笑致意。你发现她和你竟然有些相似,不知是否是巧合。
  
  娜塔莉娅带你们来到熟悉的座落于市郊的北美分部大厦,因为整个纽约只有这里有匹配的医疗设施供阮氏玲进行记忆手术。亚瑟和'王耀'正在赶来的路上。
  
  阮氏玲将你带进隔音的玻璃手术室中,伊万和娜塔莉娅在外面等候,你的心中充满了对命运即将被改变的恐惧和不安,伊万似乎看穿了你强装平静下动荡的内心,在你走进病房前捏了捏你的肩膀。阮氏玲让你躺在医疗椅上,紧接着从随身携带的密码箱里取出一件圆形的铁盒。
  
  "这是什么?"你问阮氏玲。
  
  阮氏玲带上口罩,不带感情地回答:"王耀的记忆,和伊万相关的记忆。"
  
  "伊万没有把这份记忆给那个'王耀'?"你惊讶地睁大了眼。
  
  阮氏玲冷笑,"当然不会,伊万给你和另一位克隆体做记忆交换手术的时候,把有关于他和王耀的记忆单独剥离出来了。现在我先把这份记忆植入你大脑。"
  
  阮氏玲动作利落给犹豫的你打了麻醉,在你即将陷入混沌的深渊中前,你似乎听见她说:"没有人能得到安宁。"
  
  ……
  
  你像是在做梦,许多人和事走马灯一般在你脑海里闪过,你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伊万深紫色的眼睛,你因为两人之间过于近距离的接触吓了一跳,伊万在此时开口说话:"看来你的色【囧囧】诱很成功,阿尔弗雷德想让我把你调到北美分部去工作。"
  
  你对伊万说出的这些话没有任何头绪,但却听见你自己说:"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伊万紧盯着你看了许久,不知道为何突然暴怒,你和你现在的身体都很怕他动怒的样子,你们同步地抖了抖,但是下一秒就被伊万拖进了办公室。伊万的办公室很宽敞,还是个套间,外面是平时办公的地方,里面是可供休息的卧室,因为他是个工作狂,经常加班到深夜,所以把'家'也搬到了办公室。
  
  伊万把你推入他的卧室,反手锁上门后走到床尾坐下。你站在他面前,不知所措,只是僵硬地维持着端正的站姿。
  
  "把衣服脱了!"伊万语气轻柔地命令。
  
  你的身体没有丝毫犹豫就一颗颗解开扣子,脱下了包裹严实的红黑相间制服外套。
  
  "里面的也脱了!"伊万再次下达命令。
  
  显然这并不是个经常性的指令,你的身体犹豫了片刻才有所行动,解衬衫扣子的手因为紧张或恐惧情不自禁地颤抖,以至于好半天都解不开一颗扣子。
  
  伊万像是失了耐心,伸手将你拉到近前,他抓住你的衬衫,用力往两边一扯,未解开的扣子干脆利落地崩了一地。你和你的身体越来越契合,一致地屏住了呼吸,暗暗咬紧牙关,抑制想要跳出身体的心脏。
  
  伊万将你按坐在他大腿上,他将脑袋压在你的脖颈间,深深地嗅着你身上的气味,柔软的奶金色头发蹭得你有些痒,但你不敢有任何举动。
  
  "不要紧张,这仅仅是一次教学。"伊万声音低哑,"我很少亲自教导别人,你是例外,是我最钟意的……学生,不要让我失望。"
  
  你体会到你这具身体的感受,惯性地服从,努力压制感情,就像伊万说的那样,把这场荒唐的情事当做一次普通的教学,连生理性的动情都不敢表露出来。
  
  伊万将你推倒在柔软的的床上,你在枕头上嗅到了伊万的气味,冷冽的、霸道的、压迫性十足的气味,在你为这气味晃神时,一股类似将你身体劈成两半的剧痛席卷了所有的意识,你咬紧牙关却还是没忍住溢出了一声痛苦的哼声。
  
  "疼吗?"伊万小心翼翼俯下身,在你耳边轻问。
  
  你知道自己的脸色不会太好看,但还是摇头。
  
  "不疼,那你哭什么?"伊万问,你无言以对,他又笑道:"我不想伤害你,但第一次还是要疼一些比较好,这样才会记得更深刻,不是吗?"
  
  伊万虽然这么说,但之后他的动作一直很克制,在你对痛感渐渐麻木而欲望渐渐强盛时,他依然坚持着缓慢而克制的节奏。你们的第一次并不够和谐,但伊万并不气馁,他更像是把这当做一场必须经历的仪式。
  
  伊万在你睡醒以后问你:"你想要什么?"
  
  这让你想到了那些在事后习惯给情人'奖励'的男人,多少带着点高高在上的轻慢意味。
  
  你的身体沉默了许久才回答:"可能会让您取笑。"
  
  "说吧,没人会取笑你。"
  
  "我想有一个家庭,有两个孩子。"
  
  "你想跟女人结婚?"伊万提高了音量问。
  
  你的身体这一次彻底沉默了。
  
  "确实是不切实际的理想,尽早忘记吧。"伊万声音冷下来。
  
  ……
  
  
  你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大雾逐渐散去,世界的本质显露出它原本的色彩和形状。
  
  "你还好吗?"阮氏玲伸手在你眼前晃了晃。
  
  你闭眼又睁开,大脑因为塞进太多东西而感觉沉重,除此之外,并无太多不适。
  
  "我没事。"
  
  "亚瑟到了。"阮氏玲看着玻璃病房外说道。
  
  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玻璃病房外,'王耀'站在亚瑟身旁,面无表情地注视你。
  
  你在阮氏玲的协助下站起来,头重脚轻地走出手术室。伊万将你搀扶到一旁的躺椅上休息,亚瑟和'王耀'坐在你对面,亚瑟还是一副不嫌事大的看热闹态度,'王耀'则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伊万建议你休息一天,明天再继续剩下的手术,但你不愿意再拖延,你急切地想要'王耀'的人生回到正轨,也担心拖延的每一秒都会让事情生变。
  
  你和'王耀'走进手术室,并排躺在手术椅上,在阮氏玲准备麻醉剂的时候,你对'王耀'说:"对不起,我抢走了你的记忆,把你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
  
  "你没有抢走任何人的东西,你也是受害者。"'王耀'语气平静,拥有王耀记忆的他怎么看怎么比容易惊慌失措的你更像是正品。
  
  "我要为两位注射麻醉剂了。"阮氏玲提醒道。
  
  你深呼吸闭上眼睛,等待着意识的沉沦。
  
  ……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你对汹涌而来的的陌生记忆不再无所适从。你的身体此刻正拿着手机跟人通话。
  
  "回去?不,阿尔弗雷德,我不会回去了,我在东亚分部很好,我很适应这里的工作和生活,我要留在这里。"
  
  "我只是将你送到那里去锻炼自己,倘若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
  
  你的身体挂断了电话,并不愿意听后面阿尔弗雷德威胁的话。随后你换上特工制服,带上装备跟随团队其他成员一起出任务。这一次你们受某岛国邀请解救被恐【囧囧】怖【囧囧】分子劫持的银行工作人员。
  
  你的团队里有一个日本人,叫本田菊,是你非常欣赏的特工,你们配合默契,多次出生入死,有他在,你完成任务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这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却不停向你打听起阿尔弗雷德的事。
  
  "他们都说琼斯先生和你已经结婚了。"
  
  "不要道听途说。"
  
  "但你们关系确实不一般,不是吗?你能空降到东亚执行部,琼斯先生功不可没。"
  
  "闭嘴!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你压低了声音斥责本田,他知趣地没有再提此事。
  
  你们只用了五分钟便清理了银行内的劫匪,打破了曾经十分钟的最好纪录,并且人质无一伤亡。就在你们清理战场时,本田突然像感觉到什么,冲你喊道:"RUN!"
  
  你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到阿尔弗雷德踩着玻璃渣从门口走进来,你暗骂了一句F开头的话,刚要转身逃跑,他却抢先朝你开了一枪。
  
  枪里射出的不是致命的子弹,而是装有强效麻醉剂的针头。你醒来后已经身处纽约阿尔弗雷德的别墅中,你用武力反抗,但你在赤手空拳的搏斗中一向不是他的对手,他不顾你愤怒的挣扎强按着你做了一次。在耗尽你所有的体力后,他才抱着气喘吁吁的你说:"我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
  
  阿尔弗雷德喊女管家的名字,机器人女管家很快便推着婴儿车进来。
  
  你茫然地看着在婴儿车里熟睡的小男孩,阿尔弗雷德将你脸上汗湿的发别到耳后,好让你能够看得更清晰。
  
  "你想要的孩子。"
  
  阿尔弗雷德将孩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转交给你,你正伸出胳膊准备迎接这个小生命时,眼前的画面却突然被扭曲,所有汹涌向你的记忆又如同退潮的洪水快速离开你的意识。
  
  ……
  
  你豁然睁开眼睛,视线还未清晰,耳边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喊:"不!不要剥夺我的记忆!"
  
  你的心抽搐了一下,你看向身侧的'王耀'。他抱住自己的脑袋,蜷缩在椅子上,痛苦地重复:"不要剥夺我的记忆!我不想忘记!"
  
  你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外面的人敲打着玻璃门示意阮氏玲开门,你这才发现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也都赶到了。阮氏玲不为所动,咬牙切齿地说:"你们都不应该承受王耀的命运。"随后她抓起对讲机对外面的人喊道,"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好好聊聊吧!"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停止了对手术室的干扰。阮氏玲靠在玻璃墙上,等'王耀'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才说:"娜塔莉娅和我才是知道真相的人。"
  
  "真相?"你转头看向阮氏玲,已经预感到事情还有反转,但你并不知道这反转是好是坏。
  
  "说来话长,我想你已经听过伊万是个疯子的话了。"阮氏玲对你说。
  
  你迟疑了一下,点头。
  
  阮氏玲冷哼:"他原计划利用人民的愤怒剥夺王耀所有的权利,他了解亚瑟,亚瑟不会让阿尔弗雷德为王耀放弃现有的一切,但是他可以,他可以在万夫所指中成为王耀唯一的庇护者,王耀便不得不依附他生存。他算计好一切,却唯独没有料到王耀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你瞠目结舌,'王耀'也震惊地看向阮氏玲。
  
  "这、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我是说伊万怎么能用生命来要挟王耀?他和阿尔弗雷德都是这样,为什么会认为仅凭算计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呢?"你头脑混乱地说。
  
  "因为他们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不择手段地去争取。而且没有这些算计,王耀便不会选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阿尔弗雷德很狡猾,他至少还能在得到王耀后,给王耀一个近似温暖的家庭——我想这或许正是王耀更青睐他的缘故,但不可否认亨利才是这个家庭能够长久维持下去的大功臣。"
  
  '王耀'皱着眉头问:"王耀是如何被救活的?真像弗朗西斯说的那样?"
  
  阮氏玲深吸一口气,神情低落,"是的,伊万利用体细胞培育了各个脏器,唯独心脏的问题无法解决,每一次的培育都失败。"
  
  '王耀'追问:"那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他想到了一个疯狂的主意。"阮氏玲叹息似地说道。
  
  "疯狂的主意?"你重述阮氏玲的话。
  
  "既然无法反复培养出心脏,那么就利用克隆技术培养一个完整的人体。并且他那时已经有了让王耀不背负罪责的生活的计划,所以他培养了两个克隆体,一个作为心脏容器放在基地培养,一个作为记忆容器送到普通华裔家庭培养。"
  
  你激动地提高了音量:"他是个疯子!怎么可以这样做?!"
  
  阮氏玲点头,"是的,他是个疯子,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包括王耀,所以他再也不愿意回到伊万身边。"
  
  "后来呢?"'王耀'问。
  
  "后来克隆体渐渐长大,伊万认为是时候给两人做心脏手术了,但是在给王耀例行检查的时候,由于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提前将王耀从冷冻状态唤醒,滞留在大脑的毒素迅速扩散,不仅进一步破坏了他的中枢神经还重新污染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再也不能被拯救了。"
  
  "王耀……死了?"你颤抖着问。
  
  阮氏玲再次点头,侧过脸避开你和'王耀'紧张的视线,"死了,他沉睡了这么多年却只清醒了五分钟,而且除了娜塔莉娅外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五分钟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当时阿尔弗雷德恰好听闻伊万将王耀从东亚分部带走便赶到东欧分部闹事,伊万为了阻止阿尔弗雷德闯入基地亲自出去拦截。娜塔莉娅认为王耀的死会是压垮伊万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决定编造一个谎言隐瞒此事,于是原本的心脏移植手术变成了记忆移植手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王耀和克隆体之间完成了身份的转换。娜塔莉娅为了寻求效果逼真,还给克隆体的心脏开了刀。面对这个精心包装的'王耀',伊万从未怀疑,但也许只是不敢接受怀疑。'王耀'深陷于对千禧往事的自责中,活得并不轻松,再加上'王耀'对阿尔弗雷德死性不改的眷恋,伊万终于下决心决定启动他另一项计划——也就是亚瑟的那些推测。"
  
  你原本以为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消息了,可听完阮氏玲的叙述后,你再一次体会到了三观被彻底击碎的感觉。
 
  "所以——其实我们都是克隆体,都是所谓的'赝品'?"你似笑非笑地问。
  
  阮氏玲同情地看着你,"是的。"
  
  你看向玻璃室外神态各异的众人,突然很想把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实分享给他们,看看伊万和阿尔弗雷德是否真的会生不如死。
  
  "真正的王耀在哪儿?"你问阮氏玲。
  
  "在日本本田家。"阮氏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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