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下一次外交出访还有三天,上司给王耀放了两天的假,并建议他去香港走动走动。博鳌论坛举办后,他和嘉龙就没再见过面,港币出现危机时,他也只是在电话里表达了关切和支持。对比九十年代的危机中他的殷勤,现在他对嘉龙的态度堪称冷漠。

去香港的事,王耀没有事先通知嘉龙,到香港后,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突然造访去打扰工作日正常上班的嘉龙。他在行政总部大楼外的休闲广场找了处阴凉的地方,静坐了一下午。他所在的区域或许是香港这座名副其实的钢铁丛林里建筑密度最小的地带,蓝天没有被紧簇的摩天大楼分割成块状,开阔的视野令人身心舒畅。

游客来来往往,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他今天的穿着很普通,一副大墨镜又几乎挡住半张脸,谁能把他跟天天出现在新闻里不苟言笑的政治人物联系起来呢?

就在他玩消消乐打发无聊的等待时间时,墨镜突然被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挡住。王耀愣住,轻轻拉下捂着他眼睛的手,回头一看,是个三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

"Papa......"小女孩软软地喊。

"......叫哥哥。"王耀诱导。

"Papa!"小女孩坚持己见,并伸出双手要王耀抱抱。

"抱歉!小孩子认不清人。"女孩的妈妈赶过来,歉意地把黏人的小女孩拉回自己身边。

王耀微笑着表示没关系。

"她爸爸在国外工作,大半年没回来过了,她记不清她爸爸长什么样,但我给她看照片,照片里她爸爸戴着墨镜,她也许以为戴墨镜的都是她爸爸了。"女孩的妈妈解释道。

"我弟弟小时候也这样,总认错人,见谁都叫'哥哥',现在倒是不会认错人了,只是也不喜欢叫'哥哥'了。"王耀随口说。

"我弟弟小时候也叫我'姐',现在也不叫了,喊我英文名,说他朋友们都这样。孩子大了自尊心也强了,让他叫'姐'他会觉得太像依赖姐姐的小孩,朋友们会笑他,叫我名字的话,他会感觉自己更独立。"

王耀想了想说:"这种想要证明自己长大了的心态还是带着孩子气的。"

"从依赖到想要离开再到回归,人总要经历这个过程。"女孩的妈妈宽厚地笑。

王耀无奈地笑了笑。女孩的妈妈跟王耀闲聊了几句后离开了,王耀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他给濠镜打了通电话,问濠镜现在在忙什么。

"我在看大哥呢。"濠镜说。

王耀吓了一跳,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濠镜的身影。

"我找到了一卷晚清时期的录影带。"濠镜说,"记录了当时的北京景象,跟现在的北京截然不同,不过有几堵城墙我还记得。大哥也出现在录像里,不过只有几秒的镜头。"

"我入镜了?"

"大哥乘轿子路过时被洋人给拦下来了,一个洋人掀开了大哥的轿帘跟大哥说了些話。"

"那洋人是亚瑟?"

"是他。"

一时间,王耀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滴汗沿着后颈滑落,思绪被皮肤上细微的酥麻感牵引着发散到遥远的地方。

"大哥?"

王耀收回神,笑道: "看来你和嘉龙都收藏了不少东西。"

"从那段时间起,大哥就不爱笑了。"王濠镜不带感情色彩地陈述,"大哥现在也会笑,但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的笑像阿尔弗雷德,自信到傲慢。但是现在即使笑也显得心事重重。"

——TBC——

发个片段预告证明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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